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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涵予 即知天命,来日方长

时间:2015-05-06   栏目:人物故事   来源:网络

  他右手夹着粗厚的雪茄,西装笔挺,胡子修饰得一丝不苟,摇晃着手里的酒杯,里面的一大块冰正在慢慢融化。摄影师布置的暗光让这个简单的北京阴天的下午,有了一种民国时期老上海酒吧的情调与风韵。

  “这场景,有个妞就更好了。”

  张涵予比想象中要精瘦,同样比想象中幽默。说完上面那句玩笑话,被昏暗灯光摇曳得有些昏昏欲睡的工作人员,都笑得散去了倦意。

  这位不惑之年才凭借一部《集结号》走向幕前的影帝,并不在意外界对他“大器晚成”的评价。“很多人不明白这四个字说的是什么,大件瓷器很难烧造,要花很长时间,烧成功就成了贡品,直接进宫献给皇上。”

  愿意花更多时间铸造“贡品”品质的张涵予,在《集结号》之后又等了8年,等来了来日方长显身手的《智取威虎山》。而杨子荣这个角色,他更是足足等了30年。

  “我觉得杨子荣和谷子地这两个人物应该是可以留下的,不会被人遗忘。”张涵予说,“对演员来说,这就是很幸运的事了。”

  北京大院,“顽劣”小童初长成

  “我拿茶叶来形容他,他这人怕串味,所以比较独特,我不能说他有没有大腕情结,这人很清高。”三年前,何东采访张涵予后,给出的这样的最终评语。那次采访中,两人从毛主席诗词聊到水浒宋江,张涵予张口出诗,几段历史故事更被他信手拈来讲得风生水起,任谁都看得出,这是一位不能再典型的文史爱好者。

  从小成长在北京大院里的张涵予,顽皮叛逆,一年级就懂得离家出走。他的父亲是八一电影片厂摄影师,有着不苟言笑的性格。

  父亲也将这一份性格投射到了张涵予身上,他希望儿子可以成长为一位数学专家,不必沾染社会习气,埋头钻研理即可。5岁起,看了《智取威虎山》小人书的他已经把杨子荣定义为心中的英雄,经常披上虎皮垫子扮成杨子荣四处飞奔,把院子里的鸡鸭吓得乱飞。

  “我们这代人从小就盼着打仗,中苏开战,中美开战我们就可以不上学了,直接上前线,每人发杆枪就开始打仗,就是有这种英雄情结。”

  有着英雄情结的张涵予却生在了一个不需要战争英雄的和平时代,他与父亲的较劲,便成为了整个童年时期唯一需要抵抗的“战争”。

  “那会儿都说学好数理化,走遍天下都不怕。可我不愿意学数学,觉得特枯燥无聊。但你不听他的话,他就打你。后来他打我就是因为我想出去滑滑冰,或跟同学出去玩玩,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,打我就像家常便饭一样。”

  没有听从父亲指示的张涵予最终走上了表演这条路,而当有了女儿,自己成了父亲之后,他才开始理解父爱的深沉。同样理解的,还有一些两辈间交流时总会出现的小小无奈。

  “她喜欢唱歌、画画,很有才华。我说给她找个老师学素描吧,她又不学,不愿规范化,跟我小时候有点像,喜欢自由,信马由缰。”提起女儿,张涵予的话语里多了一丝宠溺的语气。与女儿的斗智斗勇让张涵予体会到了从前父亲面对他时的感受,于是他开始变得宽容:“她未来想开宠物店,其实做什么都不重要,只要她快乐。”

  配音天才,错过一只唐老鸭

  “高仓健去世那天,我哭了一晚上,其实是在哭我自己。”

  2014年11月10日,高仓健去世,在中国引来一片缅怀之声。这位日本硬汉级演员在70年代,用一部《追捕》影响了一代中国人的男性审美。而对于张涵予,这部电影对他有着更深的影响。

  “就是因为《追捕》这部戏,让我决定干配音这个行业。那时候我高一,看完《追捕》之后,我就把台词记下来了。到学校,我说了两句台词,我的小伙伴就说,嘿,真像。我学的是堂塔大夫,当年邱岳峰配的那个。他们说像,我就把这个电影看了不下50遍。当时我可以把第一句台词到最后一句台词全部背下来,包括男演员女演员所有的角色,而且我还模仿每一个人的声音。”

  喜欢上配音的张涵予用家里的录音机录下了自己配制的《追捕》《佐罗》《基督山伯爵》几部电影的对白,同学帮他寄给了中央电视台译制组。一个星期后,他就收到回信过去试音。第一部戏是巴基斯坦电影《不,现在还不》,给一位卖鹦鹉的老头配音。张涵予试了一遍后,导演跑过来激动地捶打他,狂赞他的聪明与悟性,自此他便成了央视译制组的常用配音。

  高中毕业后,为了能够进入央视或上海电影译制厂,张涵予考进了中央戏剧学院的表演系,毕业后,他被分配到煤矿文工团。中央电视台和上海电影译制厂纷纷向他伸出橄榄枝,可这时的张涵予却两边都不想去了。

  “我们团长瞿弦和在团里给我盖了一个棚,给我分析两边的弊端,说留在这儿是最有利的。我去上海的话,户口就得调过去,但父母和女朋友都在北京。而且这两个单位有那么多大腕,我过去在旁边喊群杂就得喊很长时间。我一想也是,在这儿我能配主角,于是就留下了。”

  这一留,就是十几年的时间。这期间张涵予配过许多经典的动画片角色,最初引进中国的《米老鼠和唐老鸭》中的唐老鸭本是张涵予配音,但配了一个月后,他被领导点名去外地工作,成名机会阴差阳错地留给了接手的李扬。再之后,张涵予开始为一些耳熟能详的国内外大片配音:《沉默的羔羊》《拯救大兵瑞恩》《星球大战》《指环王》……甚至还有《西游记》中的几个眼熟的妖怪。这份配音工作他愈发得心应手,却也愈发觉得程式化严重。

  “后来做配音演员有点变成是行活儿了,每天钻进棚里赚钱,质量已经不是当初我要做的、像上海电影译制厂那么严谨迷人的译制工作,变得没有什么创造力了,那时候我就想让自己有一些创造力。后来一想,我更适合到前面去演戏。然后就开始拍戏,一直拍到现在。我很享受演员身份,我认为我的个性就适合在电影里面去演别人,这个工作特别有意思。”

  如今,演员张涵予已经没有太多机会和时间再度拾起配音的工作,但这份十几年的沉淀也为他的演戏生涯平添了一份利器。张涵予的声音沙哑沉稳,磁性十足,变化多端且极富辨识度。2009年,陈可辛监制的贺岁大片《十月围城》找来包括张涵予、梁朝伟在内的4个演员分别扮成孙中山试戏,最终人选却一直是个谜。当影片预告片发布时,孙中山的背影在镜头中缓缓拉出,耳尖的观众一下子便听出了旁白中张涵予的声音。这把声音不仅帮助张涵予最终拿下了这个角色,同样也为这部年度大片增添了几笔悲壮的色彩。

  采访中,张涵予讲起《智取威虎山》中打虎上山与炸毁飞机的两场戏时,不自觉间用声音形容起了老虎飞扑与飞机滑翔的声音,灯光昏暗的采访间,瞬间就有了那么一股活泼的生气。

  有些时候,声音的魔力,或许并不输影像。

  中国硬汉,30年等来杨子荣

  抛掉最初的梦想,张涵予用了近十年的时间从配音演员转回到了演员身份,而这中间,他也曾一度变身商人,在朋友的帮忙下做起了生意。生意成功了,赚了不少钱的张涵予却并不快乐,他继承了父亲不善应酬的个性,讨厌四处周旋,跟客户喝酒赔笑脸。

  “1998年我把公司关了之后,正好叶京有一部戏,叫《梦开始的地方》,我就回来拍电视剧了。”

  演戏的开头说起轻松,却是好友傅彪力荐的结果。这是一部北京色彩浓烈的电视剧,需要有在大院里成长起来的北京孩子的生活体验,几经试镜都没有合适的人选。最后,傅彪向剧组推荐了张涵予:“他要是还不行,就没人能演了!”

  张涵予当然能演,而且彻底演出了宋建军这个角色身上土生土长的北京味儿。这部戏后,张涵予也正式开始了自己的演员生涯。之后,他与傅彪共同出演了冯小刚的《没完没了》,从此开始不断在冯小刚的电影中跑龙套,一直等到《集结号》出现。

  但最初《集结号》中的谷子地一角并不属于张涵予,他被分配到的是邓超后来演的角色。冯小刚本想让刘德华、葛优、李连杰来演谷子地,却都不合适。后来想试试起用新人,找来一帮当红小生,张涵予天天陪着试戏。“有一天回家路上,我老婆突然说‘我觉得最后肯定是你演’。我当时就急了,心里特难受,很想演但不可能演。我就骂了她一顿,结果过两天冯导突然宣布是我了。”

  冯小刚顾虑的,是张涵予身上带有的“干部子弟”气息,谷子地身上绝对不能有这种气息。而张涵予最终在这个角色上下了十成功力,塑造了一位有情有义、有血有肉的老兵。

  谷子地成功了,张涵予也拿下了金马影帝,然而随之而来的,不出意外是一大批战争题材的剧本,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“谷子地”,这让张涵予苦恼万分。“《集结号》太成功了,这个人物塑造得很难被超越。但是一旦某些角色你演成功了,那类角色的导演都会想到你,这其实是演员的悲哀。”

  这之后,张涵予在《风声》里演过铁血队长;在《鸿门宴》里诠释过精细谋士;在《厨子·戏子·痞子》里扮过一个略显疯癫却身怀绝技的京戏老生;甚至在《我爱的是你爱我》里与王珞丹谈情说爱。但很多人一提起他,第一反应仍旧是,哦,那个谷子地。

  来日方长,张涵予在磨着剧本的时间里继续等,等了又一个八年,杨子荣来了。

  “当年的谷子地是一个真男人,是个受了委屈的英雄。我特别希望杨子荣也能传递这么一个信息,就是说,我们中国电影里也有这样的男人,也有像詹姆斯·邦德一样的男人。拍戏的时候老爷常说,你就是007啊,因为他们经历很像。都是谍战片,都是打入匪巢,化装成卧底策反的故事。”

  《智取威虎山》在2013年12月19日开机,那一天是张涵予49岁的生日,他进了徐克的剧组,打算用即将知天命的年月,来会一会这位儿时驻扎在心中的英雄。

  徐克是较真的导演,整个剧组被他拉到黑龙江冰天雪地的雪山里拍摄,在山里搭帐篷,或者放上生活车拍。张涵予每天一早起来,要花费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脸上化妆、粘胡子,他有过敏性鼻炎,每每遇见需要粘上大胡子的戏,都要比旁人多忍受一倍痛苦。不过剧组里面也有比他更惨的,在金马50周年的颁奖礼后台,梁家辉被他劝来演座山雕,结果到了剧组后,每天需要花费三个小时特效化妆,因为要让鼻子化成和雕一样锐利的程度。

  “拍到一半的时候他跟我说,你把我给害了啊,这儿太冷了。”张涵予恶作剧得逞似的笑了笑,但有梁家辉这样的影帝级对手,才更能激发自己身上的斗志。“成熟的演员,一过手就知道有没有。我有时候还会帮他整理座山雕的台词,因为我对这个故事更熟,家辉和老爷都是香港来的,知道这个故事,但对那段历史,肯定不如我了解得深刻。”

  从小对《智取威虎山》整段故事熟捻于心的张涵予不仅喜欢帮座山雕加词,更喜欢时不时在剧组唱上一段京剧。剧里除了两位老戏骨,也有林更新、韩庚、佟丽娅这些年轻演员加盟。张涵予不愿意过多指导年轻人如何拍戏,但却愿意坐下来给他们讲讲故事,唱上两段。

  “我跟他们说,你们最好一人学一段,将来宣传的时候肯定有观众会让你唱。因为这出戏的很多唱腔脍炙人口,台词也是,天王盖地虎,宝塔镇河妖,谁都知道。”

  建议总归是建议,电影上线后,每每随剧组到一个城市宣传,负责开口“唱两段”的,仍然是张涵予。他的嗓音依然如配音时一样嘹亮且充满磁性,仿若已经有着长久的京剧演唱功底。每次唱完,台下掌声雷动,台上的张涵予牵动一下嘴角,黑瘦的脸上总会飘过一抹略微得意的微笑。等了30年的杨子荣,又一次被他诠释到了极致。“这个角色,我觉得不会有人演得过我。”这样略显狂妄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却显得格外顺理成章。

  拍完了杨子荣,累积了两个经典角色的张涵予如今对生活与事业显得更加无欲无求。他在顺义买了座房子,躲一处世外桃源,一年只工作三四个月,剩下全在家宅着。看松树、逗狼狗、摸着黄花梨、喝点茶、抽根雪茄、与同样爱好收藏古董家具的朋友交流心得。他喜欢发呆,享受独处,当然,接到一个好剧本时,也会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觉。

  来日方长,张涵予这件贡品级的瓷器,还在慢慢烧造。他不急,但也随时等待着突破自己。“我最喜欢毛主席的《到韶山》里的两句诗。”张涵予说:“为有牺牲多壮志,敢叫日月换新天。”

  Q&A

  Q:当初徐克导演为什么会选择你来演杨子荣这个角色?他有跟您说过原因吗?

  A:因为无论从哪方面看,我都是最合适的吧,我也觉得我是最合适的。

  Q:徐克被人称作“徐老怪”,你怎么评价他的?

  A:徐克导演在技术和造型的气氛方面是一流的。他每一场戏都会画下来,这一点令我吃惊,而且由衷地敬佩。他身体不好,但是很敬业。比如他拍A组戏,B组导演拍动作戏,每拍完一条,数据会传到帐篷里,徐克都在看,不行再重新拍,所以他工作量很大。有一段时间他腿不好,都是坐在轮椅上拍的。拍《智取威虎山》也是圆他的梦,70年代他在纽约看到《林海雪原》,他就想拍了,他等了30年。

  Q:这次亲自扮演杨子荣,会加入自己的一些发挥和诠释吗?

  A:我会按照我的理解诠释,因为老版的《智取威虎山》里有很多程式化、概念化、高大全的东西在里面,我们肯定不能这么演了。因为杨子荣好玩的地方在于他不是一直是解放军,有一段时间他把自己置身于土匪中间,作为演员,其实演这种戏很过瘾,表演空间很大。

  Q:您拍这戏整部戏都没有用替身吗?

  A:几乎没用替身,有两场戏,一个是打虎上山,一个是座山雕坐着飞机逃跑,这两场戏几乎没用替身。本来备了一个,后来他做了几个动作以后,徐克觉得都能看到脸,不像,就说你来吧。我本来觉得我是不可能完成那些动作的,因为我腰有很严重的伤,那个要拴着威压上下翻飞。后来我一看大家期待的眼神看着我,我心想,豁出去了!结果我做了很好的保护措施之后,发现也没费多大劲就有了很好的效果,于是替身就彻底不用了。后来我觉得可能是杨子荣在天之灵帮了我一把。

  Q:戏里打虎上山和炸飞机的戏都非常精彩,这种戏都是空手打的吧?

  A:对,开始从美国运来了一只老虎,是李安拍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的那只老虎,在海关还扣了好几天,说动物检疫。但其实那是只假老虎,拿遥控器一按,老虎的嘴就能张开,能动。剧组众星捧月般地拉到棚里,老爷一看,不行,这虎不是东北虎,是印度虎,就没用。老爷说你就空演吧,老虎来啦!你就得躲,老虎到那儿去了!你正喘气找老虎呢,老虎从后面飞过去了!就这么着,我演了15天,太累了。飞机那场戏也是动作极其高难,我们1:1做了三架飞机,放在三个棚里,拍不同的状态。飞机立着的、斜着的、倒着的,都得拍,拍完之后会让它动起来。也拍了半个月,这两个戏加起来就得一个月,我一会儿拍A组一会儿拍B组,A组这边是文戏,拍完之后换衣服去B组拍武戏,所以那段时间非常累。

  Q:徐克导演说发现你有演喜剧的天赋?

  A:对,徐克说我能演喜剧,说你能演出来不一样的喜剧。他还发现我能演关公,他一直想拍关公,武圣嘛,但一直没实现这个愿望。他说我发现你能演关公,我说那我这是老关公了。

  Q:所以也会在剧中为杨子荣这个角色加一些自己幽默化的设计吗?

  A:肯定要赋予他不一样的东西,更丰满。这些都是演员的功课。但是如果演完了让你总结的话,很难总结。因为表演更多是感性的东西,非常感性,瞬间对人物的理解、瞬间对人物内心和外部节奏的控制、瞬间对规定情境的迸发,那一瞬间是没法用理性总结的。

  Q:有网友说你的硬汉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刚气,你认同这些评论吗?你对硬汉的称呼怎么看?

  A: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看,他们昨天问我怎么看硬汉,我说你上百度上查一下,看看百度怎么解释。因为我觉得硬汉对于我来说,是个泛泛的形容词,我觉得这个词还是来源于美国大片,好莱坞电影。最早应该来自于西部片,查理士·布朗臣那些老硬汉,面部没有表情,在西部沙漠里玩儿枪那种,惩恶扬善,除暴安良,像佐罗那类。特招女孩儿喜欢。而且他每次救的都是弱小的女子,配上一个特别冷酷的男人,就觉得特别有气场,有化学反应。所以硬汉这个词是从他们那儿来的。我更喜欢用男人这个词来称呼。因为现在咱们这个银幕和文艺作品中,塑造中国男人的作品很少,几乎没有中国男人能拿得出手,都比较偏中性,有点软。

  Q:在集结号之后,《智取威虎山》是不是寻求更大的空间和更加有意义的发展的一个契机?

  A:我觉得是。这八年我一直在拍戏,当然因为《集结号》太成功了,人物塑造得很难被超越。

  我也试图尝试过其他类型的角色,比如说喜剧,爱情题材,还是有些导演敢大胆起用你来演这种角色。我有时候就想换着演一些不同的角色,尝试一下过别人的生活。因为演员就是一个动词,不停动不停演才可以。

  撰文_倪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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